一棵香樟,两代守望,三十年边关军旅情
故乡的棵香香樟树
■苏 俊
我的故乡是位于雪峰山区的溆浦。那里,樟两沅水悠悠流过,代守两岸青山如黛。望年公路两旁、边关村前屋后、军旅田边地角,棵香香樟树随处可见。樟两它们不择地势,代守不计土壤,望年随遇而安地生长着,边关一年四季绿荫匝地,军旅给这片土地撑起了一把把碧绿的棵香伞盖。
我打小就喜欢香樟树,樟两喜欢它那浑圆的代守树冠,像一把撑开的大伞;喜欢它那深绿的叶片,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;更喜欢它那独特的清香,淡淡的,幽幽的,走近了才能闻到。这香气不浓烈,却能驱虫防蛀,清心明目。故乡人因此常把香樟木打成箱子,存放衣物。我想,这便是香樟树的品格了——不张扬,不炫耀,却实实在在地守护着身边的人与事。
1991年12月,我从溆浦参军入伍。临行那天,父亲在家门口的空地上,种下了一棵香樟树苗。他一边培土,一边说:“在部队好好干,像这棵树一样,扎根下去,茁壮成长。”那时候,树苗直径不过5厘米,比我高不了多少。我点点头,心里却有些茫然——我能像树一样扎下根么?
这一去,便是千里之外的西北军营。戈壁大漠与南方真是两个世界。放眼望去,黄沙漫漫,除了零星的骆驼刺,草都少见,更别说树了。在这里,绿色是一种奢侈,树是一种记忆。
在部队的日子是艰苦的。训练、站岗、值班,日复一日。初到时,我水土不服,嘴唇干裂、流鼻血是常事。夜里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,我常常想起故乡的香樟树。想起春天,香樟树换叶的时候,老叶变红,新叶吐绿,红绿相间,煞是好看;想起夏天,我们在树荫下乘凉,听蝉鸣;想起秋天,紫黑色的樟树籽落了一地,我们用脚踩,听那“啪啪”的声响。想着想着,我便沉沉睡去。
中秋节的时候,戈壁滩上的月亮格外大,清冷冷地悬在天上。在梦里,我看见故乡的香樟树,树冠已撑开如盖。我还看见树下年迈的父母,父亲摇着蒲扇,母亲正在择菜。他们的头发,又白了些。每次给家里打电话,父亲的话语总是很简单:“家里都好,树也长得旺,你安心服役。”简单几句,却让我的心踏实许多。
3年,5年,10年……我一步步考学提干,从新兵变成了老兵。戈壁滩上的风沙磨砺了我的筋骨,军旅生活锻造了我的意志。每当我觉得苦、觉得累的时候,就想起父亲的话,想起那棵香樟树。我想,它一定在努力地向上生长,伸枝展叶。我也不能落后,要像香樟树一样,在部队这块土地上扎下根来。树能扎根,人也能扎根。戈壁滩上虽然不长香樟,但人可以把自己活成一棵大树。
如今,30多年过去了。30多年的时光,足够一株树苗长成大树,也足够一个青年步入成熟稳重的中年。去年夏天,我回到故乡,又见到了那棵香樟树。它已经高过屋顶了,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,树冠浓密。父亲老了,背驼了,走路也不利索了,但精神还好。他指着香樟树对我说:“你看,它长得比你高多了。”我仰头望着,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,光影斑驳。恍惚间,我好像又看见当年培土种树的父亲,看见那个背着行囊远行的青年。
我抚摸着香樟树粗糙的树皮,心里感慨万千。香樟树从不问自己长在哪里,只管向下扎根、向上生长。它站在那里,不挪不移,却承载了一个父亲对儿子深沉的爱与期望。
故乡的香樟树啊,你不只是一棵树。你是父亲种下的思念,是游子心中的牵挂。你的根扎在故乡的泥土里,你的枝叶却伸向了游子的梦里。无论我走到哪里,只要想起你,我就知道,故乡还在,根还在,那些朴素而坚韧的品格,还在我的血液里流淌。
(本文刊于2026年4月19日《解放军报》“军人家庭”版)
编辑:李煊
主编:李佳琦
来源:解放军报微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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